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苍白的犯罪者

你们法官们和献牺牲的祭司们，如果你们献祭的动物没有点头，
a
你们是不愿宰杀的吧？ 瞧，苍白的犯罪者已经点头了：从他的眼睛
b
里说出极大的轻视 。
“我的自我是应当被克制的东西：我的自我，在我看来，乃是对
人的极大的轻视”：从这种眼睛里说出这样的话。
他裁判自己，这就是他的最高的瞬间：别让这个崇高者再回到

他的低贱状态。
对这种自愿受苦的人，没有任何拯救可言，除了赶快死亡。
c
你们法官们，你们杀罪人，应该是出于同情 ，而不是报复。在
你们杀人时，要注意，你们自己是在肯定人生 d ！
你们跟被处死的人进行和解 e 是不够的。让你们的悲伤成为对超
人的爱：这样你们就肯定了你们的“再活下去”！

你们处死的人，你们应称之为“敌人”，而不该称之为“坏人”；
你们应当称之为“病人”，而不该称之为“流氓”；你们应称之为
f
“蠢人”，而不应称之为“罪人” 。
你，红袍法官啊，如果你要把在你思想中已经制造的一切大声
说出来，那么，人人都要叫嚷：“赶走这条不洁的毒虫！”

a 把法官比作古代宰献牺牲的祭司，把犯罪者比作献祭的动物。犯罪者点头，表示他
认罪。
b 犯罪者的自我轻视。
c 对犯罪者自我轻视的告白所表示的同情。顺从犯罪者之意而杀之。
d 死刑旨在使生存向上。法官应自觉到他并非死亡的使徒，而是作为生存的使徒而生的。
e 前述的同情即为和解之一种。
f 不可用现存的善恶标准来评价犯罪者。要从生存的立场，作为斗争的对手，作为生活中
的弱者来评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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