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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爱那样一种人，他不为自己保留一滴精神，而想要完全成为
自己的道德之精神 a ：因此他作为精神之灵走过桥去。

我爱那样一种人，他把自己的道德变为自己的偏爱和自己的宿
命：因此他甘愿为自己的道德生存或死灭。
我爱那样一种人，他不愿具有太多的道德。一个道德胜于两个
道德，因为一个道德是扣住命运的更牢固的结。

我爱那样一种人，他的灵魂很慷慨大方，他不要人感谢，也不
给人报答：因为他总是赠予而不想为自己保留。
b
我爱那样一种人，他为掷色子赌赢而感到羞愧 ，并且自问是不
是作弊的赌徒？——因为他自甘灭亡。
我爱那样一种人，他在行动之前先抛出金言，他所履行的，总
超过他所许诺的：因为他自愿没落。

我爱那样一种人，他肯定未来的人们，拯救过去的人们：因为
c
他甘愿因现在的人们而灭亡 。
我爱那样一种人，他因为爱他的神而惩罚他的神 d ：因为他必须

干神怒而灭亡。
我爱那样一种人，他的灵魂虽受伤而不失其深，他能因小小的
体验而死灭 e ：因此他就乐愿过桥。
我爱那样一种人，他的灵魂过于充实，因此忘却自己，而且万

物都备于他一身：因此一切事物都成为他的没落的机缘。

a 不加保留，即全部奉献，亦即完全没落的意志。
b 羞于侥幸的成功。
c 把历史看作超人的生成过程，由这个观点来认识未来和过去的人的意义。他本人则不惜
灭亡而跟现代战斗。
d 以愈加严格的态度锻炼自己信奉的理想，使它逐渐提高。他自己则因理想的重压而灭
亡。此处反用《希伯来书》12 ：6 ：“因为上主惩罚他所爱的。”
e 虽失败而不失灵魂的深度。对小小的体验也认真牢牢把握，以自觉自己的不成熟。

12 查拉图斯特拉如是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