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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        “鼠疫”这个词,刚才第一次说出来。记述到这里,暂且不提站
           在窗前的贝尔纳 · 里厄,先让叙述者解析一下,里厄大夫何以游移不
           决,又深感意外,他对事态的反应,程度虽有差异,却跟我们大多数
           同胞的反应一样。的确,天灾人祸是常见之事,不过,当灾难临头之
           际,世人还很难相信。人世间流行过多少次瘟疫,不下于频仍的战
           争。然而,无论闹瘟疫还是爆发战争,总是出乎人的意料,猝不及
           防。里厄大夫跟我们的同胞一样,也是猝不及防。必须这样来理解他
           的游移不决,也必须这样来理解他在担心和信心之间摇摆不定。面对

           一场爆发的战争,人们总是这么说:“这仗打不久,这么打也太愚蠢
           了。”毫无疑问,一场战争肯定是愚蠢到家了,但是愚蠢并不妨碍战
           争会持续很久。人若是不总为个人着想,那么就会发觉,原来愚蠢是
           常态。在这方面,我们的同胞又跟所有人一样,他们考虑自身,换言
           之,他们是人本主义者:他们不相信灾祸。灾祸无法同人较量,于是
           就认为,灾祸不是真实的,而是一场噩梦,总会过去的。然而,并不
           是总能过去,噩梦接连不断,倒是人过世了,首先就是那些人本主义

           者,只因他们没有采取防范措施。我们的同胞,论罪过也并不比别人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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