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腿上也出现了黑斑,一个淋巴结流尽了脓,随即重又肿胀起来。病人
            死去时,大多都笼罩在熏天的臭味中。

                在鼠患期间,报纸连篇累牍地报道,现在却不置一词了。这是因
            为老鼠死在街头,而人则死在家里。报纸只注意街头发生的事件。好
            在省政府和市政府开始反思了。只要每位大夫诊治不超过两三个这种
            病例,谁也想不到要行动起来,这种状况就会持续下去。然而,只需
            有个人想到做一做加法,情况就大不一样。相加的数字令人触目惊
            心。仅仅数日,死亡的病例就成倍增长,而关心这种怪病的人,一眼
            就能看出,这是一场名副其实的瘟疫。正是选择这种时候,比里厄年

            长得多的一位同行,卡斯泰尔来看望他了。
               “当然了,”卡斯泰尔对里厄说,“您知道是怎么回事儿吧,里厄?”
               “我正等待化验的结果。”
               “我呢,我就知道,也用不着等什么化验。有一段时间,我在中
            国行医,二十年前,我在巴黎也见过几例。只不过当时,还没大敢
            给他们的病定名。公众舆论,那可是神圣的:切勿恐慌,千万不可恐
            慌。还有,正如一位同行所讲:‘这不可能,众所周知,瘟疫已然从西
            方灭绝了。’对,众所周知,除了死者。好了,里厄,您跟我一样清
            楚,究竟是怎么回事儿。”

                里厄还在思索。他站在诊室的窗口,眺望搂抱海湾的悬崖的岩
            头。天空虽为蓝色,但是,随着午后时间的流逝,光泽也渐趋暗淡了。
               “是的,卡斯泰尔,”里厄说道,“真是难以置信,但这很像闹了
            鼠疫。”
                卡斯泰尔站起身,朝门口走去。
               “您知道别人会怎么回答我们,”老大夫又说道,“‘鼠疫在温带地
            区,多少年前就根除了。’”

               “根除了,根除是什么意思?”里厄答道,同时耸耸肩膀。
               “说得是呢。不要忘记:不过二十年前,巴黎还发生过。”
               “没错儿。但愿今天,不会像当年闹得那么严重。说起来,真是
            难以置信。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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