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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他们的卧室里。旅途劳顿,她要养足精神。她笑脸相迎,说道:
              “我感觉很好。”

               大夫端详在床头的灯光下转向他的脸庞。妻子三十岁了,尽管一
           副病容,可是在里厄看来,这张脸始终保持着青春,也许是这嫣然一
           笑驱走了其余的一切。
              “能睡就多睡会儿,”里厄说道,“护士明天十一点来,我送你们
           去车站,赶十二点的火车。”
               他亲了亲妻子微微潮湿的额头。那笑容一直送他到门口。
               第二天,即四月十七日,早上八点钟,大夫出门,被门房拦住。

           门房指责有人搞恶作剧,又把三只死鼠撂在楼道中间。老鼠浑身是
           血,估计是用大号老鼠夹子捕杀的。门房拎着死鼠的爪子,在门口守
           了好一会儿,想用冷嘲热讽来激那些坏蛋现出原形。然而一无所获。
              “哼!那些家伙,”米歇尔先生说道,“早晚会让我给逮住。”
               里厄大为不解,决定去城边街区巡诊,那里住着他的最穷困的
           患者。这些街区清理垃圾要晚得多,他的汽车在飞扬的尘土中,驶过
           一条条笔直的街道,车身几乎擦着撂在人行道边上的垃圾箱。大夫在
           这样驶过的一条街上,计数有十二只死鼠扔在烂菜叶和肮脏的破布片
           中间。

               大夫探视的第一个患者正躺在床上。房屋临街,既是卧室,又当
           餐厅。患者是个西班牙老人,饱经风霜的脸上布满了皱纹,他面前的
           被子上,放着两个盛满鹰嘴豆的小锅。大夫进来时,这位老哮喘患者
           正半坐在床上,他见大夫进来,身子便往后一仰,想调一调高低不平
           的急促喘息。他妻子拿来一个小盆。
              “嗨,大夫,”患者在打针时说道,“它们跑出来了,您看到
           了吧?”

              “是啊,”他妻子也说道,“邻居拾到三只。”
               老人搓着手。
              “它们跑出来了,所有垃圾箱里都看得见,是饿的!”
               随后,里厄无须费力就观察到,全街区的居民都在议论老鼠。他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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