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地区天气很热,这个地方气温尤其高。那时他就告诉了我,从
前他在巴黎生活,难以忘怀。在巴黎,守在死者身边,有时能
守上三四天。在这里却刻不容缓,想想怎么也不习惯,还没有
回过神儿来,就得去追灵车了。当时他妻子还说他:“闭嘴,这
种事情不该对先生讲。”老头子红了脸,连声道歉。我赶紧解
围,说道:“没什么,没什么。”我倒觉得他说得有道理,也很
有趣。
在小停尸间里,他告诉我,由于贫困,他才进了养老院。
他自觉身板硬朗,就主动请求当了门房。我向他指出,其实他
也是养老院收容的人。他矢口否认。他说话的方式已经让我
感到惊讶了:他提起住在养老院的人,总是称“他们”“其他
人”,偶尔也称“那些老人”,而其中一些人的年龄并不比他
大。自不待言,这不是一码事儿。他是门房,在一定程度上,
他有权管理他们。
这时,女护士进来了。天蓦地黑下来。在玻璃顶棚上面,
夜色很快就浓了。门房打开灯,突然明亮,晃得我睁不开眼
睛。他请我去食堂吃晚饭,可是我不饿。于是他主动提出,可
以给我端来一杯牛奶咖啡。我很喜欢喝牛奶咖啡,也就接受
了。不大工夫,他就端来了托盘。我喝了咖啡,又想抽烟,但
是不免犹豫,不知道在妈妈的遗体旁边是否合适。我想了想,
觉得这不算什么。我递给门房一支香烟,我们便抽起烟来。
过了片刻,他对我说:“要知道,您母亲的那些朋友,也要
前来守灵。这是院里的常规。我还得去搬几把椅子来,煮些清
咖啡。”我问他能否关掉一盏灯。强烈的灯光映在白墙上,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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