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泪,同样是不习惯了。这一年来,我没有怎么来养老院探望,

               也多少是这个原因。当然,也是因为去探望就得占用我的星期
               天——还不算赶长途汽车、买车票,以及步行两小时。
                   院长还对我说了些话,但是我几乎充耳不闻。最后他又

               对我说:“想必您要见见母亲吧。”我什么也没有讲,就站起身
               来,他引领我出了门,在楼梯上,他又向我解释:“我们把她抬
               到我们这儿的小停尸间了,以免吓着其他人。每当养老院里有
               人去世,其他人两三天都惶恐不安。这就给服务工作带来很大

               不便。”我们穿过一座院落,只见许多老人三五成群地在聊天。
               在我们经过时,他们就住了口,等我们走过去,他们又接着交

               谈。低沉的话语声,就好像鹦鹉在聒噪。到了一幢小房门前,
               院长就同我分了手:“失陪了,默尔索先生。有什么事儿到办公
               室去找我。原则上,葬礼定在明天上午十点钟,我们考虑到,
               这样您就能为亡母守灵了。最后再说一句:您母亲似乎常向伙

               伴们表示,希望按照宗教仪式安葬。我已经全安排好了,不
               过,还是想跟您说一声。”我向他表示感谢。妈妈这个人,虽
               说不是无神论者,可是生前从未顾及过宗教。

                   我走进去。堂屋非常明亮,墙壁刷了白灰,顶上覆盖着玻
               璃天棚。厅里摆放着几把椅子和几个呈 X 形的支架。正中央两
               个支架上放着一口棺木。只见在漆成褐色的盖子上,几根插进

               去尚未拧紧的螺丝钉亮晶晶的,十分显眼。一个阿拉伯女护士
               守在棺木旁边,她身穿白大褂,头戴色彩艳丽的方巾。
                   这时,门房进来了,走到我身后。估计他是跑来的,说话

               还有点儿结巴:“棺木已经盖上了,但我得拧出螺丝,好让您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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