Page 30 - 2138
P. 30
可笑的感觉:他们坐在那里是要审判我。
过了片刻,一个老妇人开始哭泣,她坐在第二排,被前面
一个女伴挡住,我看不清楚。她小声号哭,很有节奏,让我觉
得她永远也不会停止。其他人都好像没有听见似的。他们都很
颓丧,神情黯然,默默无语。他们的目光注视着棺木,或者他
们的拐杖,或者随便什么东西,而且目不转睛。那老妇人一直
在哭泣。我很奇怪,我并不认识她,真希望她不要再哭了,可
是又不敢跟她说。门房俯近身去,对她说了什么,但是她摇了
摇头,咕哝了两句话,又接着哭泣,还是原来的节奏。于是,
门房过到我这边来,坐到我旁边。过了好半天,他才向我说明
情况,但是并不正面看我:“她同您的母亲关系非常密切。她说
您母亲是她在这里唯一的朋友,现在她一个朋友也没有了。”
我们就这样待了许久。那女人唏嘘哭泣之声间歇拉长,但
是还抽噎得厉害,终于住了声。我不再困倦了,只是很疲惫,
腰酸背痛。现在,所有这些人都沉默了,而这种静默让我难以
忍受。只是偶尔听到一种特别的声音,却弄不明白是怎么回事
儿。时间一长,我终于猜测出来:有几个老人在咂巴口腔,发
出这种奇怪的啧啧声响。他们本人并没有怎么觉察,全都陷入
沉思了。我甚至有这种感觉,躺在他们中间的这位死者,在他
们看来毫无意义。现在想来,那是一种错觉。
我们都喝了门房倒的咖啡。后来的情况,我就不知道了。
一夜过去了。现在想起来,中间我睁开过一次眼睛,看见所有
老人都缩成一团在睡觉,只有一个例外:他下巴颏儿托在拄着
拐杖的手背上,两眼直直地看着我,就好像单等我醒来似的。
12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