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愧,这种前景足令他心驰神往。如果说当初,他接受了推荐给他的这
份工作,那也是有拿得出手的理由,可以说是忠于一种理想。
这种临时的状态已持续多年,生活费用涨得厉害,而格朗的工
资,虽经过几次普调,仍然还很微薄。他向里厄抱怨过,但似乎没人
予以理会。这里正表现出格朗的独特之处,至少显示他的一个特征。
其实,他本可以提出主张,即使不要求他没有把握的权利,至少要求
兑现向他做出过的保证。可是,首先,当初聘用他的办公室主任早已
作古。再说,他这个职员眼下也想不起来,当时对他的许诺确切的说
法。最后,也是最主要的一点,就是约瑟夫 · 格朗找不到合适的话来
表达。
正是这一特点,把我们这位同胞描绘得活灵活现,里厄也注意到
了这一点。也正是碍于措辞,他才一直酝酿而写不出申诉书,也没有
顺应情况走走门路。按照他的说法,他尤其觉得不能使用“权利”二
字,这是他硬气不起来的,也不能使用“许诺”二字,这可能意味他
是要讨债,从而带有胆大妄为的色彩,同他卑微的职位不相称。另一
方面,他又不肯使用“照顾”“请求”“感激”一类的字眼,认为这有
失他个人的尊严。我们这位同胞找不到恰当的词语,就这样继续履行
他这默默无闻的职务,直到有了一把年纪。况且,同样按照他对里厄
大夫所讲的,他在实际当中发觉,他的物质生活有了保证,不管怎
样,只要量入为出就能凑合过去。因此,他承认市长爱讲的一句话很
正确:本城那位当市长的大企业家高调宣称,归根结底(他特别强调
这个词,因其负载着这种论断的全部分量),从未见过饿死一个人。
不管怎么说,约瑟夫 · 格朗所过的近乎苦行僧式的生活,归根结底,
也确实让他彻底摆脱了这类忧虑。他得以继续斟酌他的词语。
在一定意义上,他的生活完全可以称为楷模。无论在本城还是其
他地方,像他这样总有勇气保持美好情感的人,真可谓凤毛麟角。他
流露出来的少许内在的东西,就的确表明如今大家不敢承认的善意和
忠诚。他承认爱自己的侄儿和姐姐,丝毫也不脸红,姐姐是他在世的
唯一亲人,每两年他要回法国探望一次。他承认一想起年幼时丧失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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