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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彀中”犹之乎说是射程中。游于羿的射程里边,随时都有被射中的
               危险。这就是说,我们好像在箭头上过日子,也正像我们平常说的
              “在刀尖上过日子”一样。有一次他张着弹弓,注视着一个“异鹊”,
               就要打去,忽然发现这个“异鹊”正在准备着去捕捉前面的一个“螳
               螂”,而那个“螳螂”呢,也正在捕捉更前面的一个“蝉”。
                   这样一个螳螂在前,异鹊在后,迭相残杀,危机四伏的局面,使
               他触目惊心,于是乎连弹弓也丢掉而走开了。把社会看成这个样子,
               除了“苟全性命于乱世”,还有什么可干?所以老子已经是“人皆求

               福,己独曲全,曰:‘苟免于咎’。(见《庄子·天下》篇引)”不求得
               什么福,只求能免祸就够了。庄子更是委曲婉转,费尽苦心,寻求全
               身免害的方法。例如,一次,他和弟子们到山里,看见一棵大树,长
               得不成材料,做什么用都不行,木匠们走过来连睬它也不睬。于是他
               向弟子们说,“此木以不材得终其天年”,这棵树就因为长得不成材
               料,没有用,所以才能不受砍伐,长到这么大呀。随后,他们路过一
               个朋友家里,朋友为着款待他们,叫家人杀一只雁。可是雁有两只,
               一只能鸣,一只不能鸣,究竟杀哪一只呢?当然就杀了那一只不能鸣
               的。于是乎弟子们提出问题了:那棵树以不材得终其天年,而这只雁
               却是以不材致死,究竟是“材”好,还是“不材”好呢?庄子只好回
               答道:“周将处于材与不材之间。”也“材”也“不材”,这似乎可以
               幸免了,然而也还靠不住。所以最后他发挥出“一龙一蛇”,“一上一
               下”的一段议论,这就是说,该当龙时就当龙,该当蛇时就当蛇,一
               屈一伸,随时变化,这才是最好的处世之道呢。事实上,庄子所谓

              “道”,就是一种“全身免害”之道。他明明说:
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知道者必达于理,达于理者必明于权,明于权者不以物
                   害己。至德者,火弗能热,水弗能溺,寒暑弗能害,禽兽弗
                   能贼。非谓其薄之也,言察乎安危,宁于祸福,谨于去就,
                   莫之能害也。(《秋水》)


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先秦思想    35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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