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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章

我开始记事很晚，大概从九岁才开始。不知道为什么，那

之前的记忆都模糊不清，想不起来。但从九岁半开始，我就记
得清清楚楚，一天一天，连贯不断，仿佛之后发生的一切都像
昨天一样。
当然，更早的事情我也能像做梦一样想起一些：比如黑

暗角落里古老圣像前总是点着的灯；还有一次我在街上被马撞
倒，后来听人说，我因此病了三个月；还有生病期间的一个晚
上，我睡在母亲身边，半夜醒来，突然害怕起那些生病的梦、
夜晚的寂静和角落里老鼠的吱吱声，整晚都害怕得发抖，把自
己缩在被子里，却不敢叫醒母亲。由此我推断，我那时最害怕
的其实是母亲。

但从我突然开始有自我意识的那一刻起，我成长得很快，
出乎意料得快，许多完全不属于孩童的感受都以一种可怕的方
式向我涌来。一切都变得清晰，一切都变得异常容易理解。我
开始清晰记事的那个时期，给我留下了深刻而悲伤的印象。这

种印象后来每天都在重复，并且与日俱增，它给我与父母生活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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