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自我,自然不能觉得我是否欢喜所观赏的形象,或是反省这形象所引

               起的是不是快感。我们对于一件艺术作品欣赏的浓度愈大,就愈不觉
               得自己是在欣赏它,愈不觉得所生的感觉是愉快的。如果自己觉得快

               感,我便是由直觉变而为反省,好比提灯寻影,灯到影灭,美感的态
               度便已失去了。美感所伴的快感,在当时都不觉得,到过后才回忆起

               来。比如读一首诗或是看一幕戏,当时我们只是心领神会,无暇他
               及,后来回想,才觉得这一番经验很愉快。

                   这个道理一经说破,本来很容易了解。但是许多人因为不明白
               这个很浅显的道理,遂走上迷路。近来德国和美国有许多研究“实验

               美学”的人就是如此。他们拿一些颜色、线形或是音调来请受验者比
               较,问他们欢喜哪一种,讨厌哪一种,然后做出统计来,说某种颜色

               是最美的,某种线形是最丑的。独立的颜色和画中的颜色本来不可相
               提并论。在艺术上部分之和并不等于全体,而且最易引起快感的东西

               也不一定就美。他们的错误是很显然的。

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节选自《谈美》,开明书店 1933 年初版
                     原题为“希腊女神雕像和血色鲜丽的英国姑娘——美感与快感”
















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美之来源    15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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