Page 37 - 2138
P. 37

回过头去,觉得佩雷兹离得很远了,在熏蒸的热气中若隐若

               现,继而再也看不见了。我举目搜寻,看见他离开了大路,从
               田野斜插过来。我也看到,公路在前面拐弯了,从而明白佩雷
               兹熟悉当地,要抄近路赶上我们。他在拐弯处追上我们了。继

               而,我们又把他丢在后面,他又从田野抄近路追上来,如此反
               复数次。我感到太阳穴呼呼直跳。
                   接下来,事情确定而自然,进展得飞快,我现在什么也不
               记得了。只记得一个情况:到了村口,那个特派的女护士跟我

               说话了。说话的声音很奇特,同她那张脸极不相称,一种颤巍
               巍的、悠扬悦耳的声音。她对我说:“若是慢慢悠悠地走,就可

               能中暑。可是走得太快,浑身冒汗,进了教堂又会着凉,患热
               伤风了。”她说得对,真叫人无所适从。那天的情景,我还保
               留几点印象,例如,临近村口,佩雷兹最后一次追上我们时的
               那副面孔。他又焦灼又沉痛。大颗大颗的泪珠流到面颊上,但

               因密布的皱纹阻碍而流不下去,便四散开,再聚积相连,在他
               那张颓丧失态的脸上形成一片水光。还记得教堂和人行道上的
               村民,墓地坟头上天竺葵绽放的红花,佩雷兹晕倒了(活似散

               了架的木偶),往妈妈的棺木上抛撒的血红色泥土,以及夹杂
               在泥土中的白色树根,还有那些人、那种嘈杂声音、那座村
               庄、在一家咖啡馆门前的等待、不停的马达隆隆声,还有长途

               汽车驶入阿尔及尔灯火通明的市中心时我那种喜悦,心想马上
               就能倒在床上,闷头睡他十二个钟头了。





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19
   32   33   34   35   36   37   38   39   40   41   42