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它们在阳光里摇曳舞动。我从母亲怀里溜了出来,几乎是跑着扑
向它们。冲动过后,我摔倒在地,哭着要母亲把我抱在怀里。
这样欢乐的时光没能持续多久。春日短暂,百鸟啁啾,歌声
烂漫;夏日丰盈,硕果累累,蔷薇满架;秋日匆忙,深红浅黄,
倏忽而过。时光把它们的礼物留在一个满怀热情与喜悦的孩子脚
下。之后,在一个阴郁的二月,病魔向我袭来,它夺走了我的视
觉和听力,将我推入了新生儿的无意识状态。他们说这是急性胃
充血和脑充血,医生认为我没救了。但是,有一天清晨,我突然
退去了高烧,就像它突然神秘降临一般。那个早上,一家人都惊
喜不已,但没有人知道——连医生也不例外,我将再也看不到,
也听不到了。
我对那场疾病依稀还存有一些模糊的记忆。我尤其记得,在
我焦躁痛苦、号啕不已时,在我半梦半醒、惊慌挣扎时,母亲怎
样温柔地抚慰我,将我干涩灼热的眼睛转向墙壁,避开我曾经喜
爱的光线,它们在我的眼中已日渐黯淡。然而,除了这些稍纵即
逝的记忆——如果它们还算得上记忆,其余的一切就像一场难以
置信的噩梦。渐渐地,我习惯了被死寂和黑暗笼罩的生活,忘记
了昔日的光景,直到她——我的老师——到来,她打开了我灵魂
的枷锁。但是,在我生命最初的十九个月里,我曾看见过广袤的
田野、明亮的天空,还有绿树繁花,随之而来的黑暗无法将这一
切彻底吞噬。只要我们曾经看见过,“白昼是我们的,白昼中呈现
的一切也是我们的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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