Page 34 - 2150
P. 34
我们身心康健时,死亡无法想象,我们念之甚少。时光无涯,我
们因此忙碌于鸡毛蒜皮的琐事,几乎意识不到对生命的倦怠。
恐怕我们也会以同样的麻痹运用自身的本能与感觉。唯失聪
者闻听觉之美,唯失明者察视觉之贵。尤其是那些于成年阶段失
聪、失明者,感受就愈深了。然而那些未曾遭受听觉、视觉伤损
之苦者却很少充分利用这些天赐之能。他们的眼睛与耳朵囫囵吞
枣般,浑浑噩噩地将所见所闻全部包揽。常言道,失去方知曾经
拥有之珍稀,患病方知昔日健康之可贵。
我常想,假若每个人在青年时代都能有几日失明、失聪期,
那将是天赐之福。黑暗会使他愈加珍视视觉,沉寂会教导他闻见
声音的喜乐。
我有时问起我视力健全的朋友们,来了解他们所见。近日,
我的一位挚友来访,她刚从树林里长途跋涉归来,我问她观察到
了什么。“没什么特别的。”她答道。若非我已习惯于如此答复,
我可能对此难以置信,因为很久之前,我已坚信——处于光明的
人,所见实在是少之又少。
我自问道,这怎么可能呢?在树林里行走一个小时之久竟没
有发现任何值得注意的事物?我这样一个失明者,通过仅有的触
觉也能发现成百上千个奇妙之处。我可以感触到一片树叶精美的
对称形状,我可以用双手轻抚树木的表皮,白桦树皮细腻光滑,
而松树皮粗糙皴裂。春天里,我满怀希望地触摸着树枝,寻觅着
嫩芽——它是自然历经严冬的沉睡后苏醒的第一见证。我快乐地
004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