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腊梅多枝杈,便于登踏,而且我年幼身轻,正是“一
日上树能三回”的时候,从来也没有掉下来过。我的
姐姐在下面指点着:“这枝,这枝!——哎,对了,对
了!”我们要的是横斜旁出的几枝,这样的不蠢;要
的是几朵半开,多数是骨朵的,这样可以在瓷瓶里养
好几天——如果是全开的,几天就谢了。
下雪了,过年了。大年初一,我早早就起来,到
后园选摘几枝全是骨朵的腊梅,把骨朵都剥下来,用
极细的铜丝——这种铜丝是穿珠花用的,就叫作“花
丝”,把这些骨朵穿成插鬓的花。我们县北门的城门口
有一家穿珠花的铺子,我放学回家路过,总要钻进去
看几个女工怎样穿珠花,我就用她们的办法穿成各式
各样的腊梅珠花。我在这些腊梅珠子花当中嵌了几粒
天竺果——我家后园的一角有一棵天竺。黄腊梅、红
天竺,我到现在还很得意:那是真很好看的。我把这
些腊梅珠花送给我的祖母,送给大伯母,送给我的继
母。她们梳了头,就插戴起来。然后,互相拜年。我
应该当一个工艺美术师的,写什么屁小说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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