Page 45 - 人生能尽兴就尽兴 不能就留些余兴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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批人千里迢迢来到印度做镂花石匠。这种图案分明是该用木头
刻的,他们却硬把石头当木头来着刀,而且刻得如此亦娟秀亦
刚健,实在令人爱不释手。做个没学问的人真好,因为永远会遇
到意外,跑来印度看到伊斯兰教艺术自己已觉得十分可惊可奇,
及至在王后陵寝中又发现中国匠人的手迹更是瞠目结舌,乍悲
乍喜。
墓穴分两层,上面一层是“虚墓”,下面一层才是“实墓”。
另有一说谓真正的墓还要再掘地数丈,不过那种事对我而言不具
意义,那是考古学家和盗墓者的事。
墓前坐着守墓人,一灯如豆,他不时长啸一声来表示陵墓设
计上的回声之美。伊斯兰教世界的音乐别有一番魔力,我在回廊
中转来转去,听回声盘旋而上,如果中国诗人相信鸟鸣可以使深
山更幽静,则这串吟啸想来也可以使陵墓更肃穆庄严吧!
太阳渐渐升高,整个墓宫也由凌晨的若有若无的莹白色转变
成为刚烈的金属白。当年建材的选用真是高明,简直有点道家的
意味,以不设色为色,结果竟反而获致了每一种颜色,时而是晨
雾牵纱,时而是夕阳浴金,阴晦时有含烟的温柔,晴朗时有明艳
的亮烈。天空蓝中带紫,谦逊沉着,仿佛它的存在,只为给泰
吉 · 玛哈尔陵做一面衬景。已经五个小时了,我和南华移坐在石
塔的阴影里,依然目不转睛地望着那不朽的美。
手边有一本印得很粗陋的明信片,上面引用了几位诗人的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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