Page 26 - 人生能尽兴就尽兴 不能就留些余兴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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茫茫草原,就只交付我和那看羊的孩子吗?叫我们如何消受得
完呢?
偶抬头,只见微云掠空,斜斜地排着。像一首短诗,像一阕
不规则的小令。看着看着,就忍不住发出许多奇想。记得元曲中
有一段述说一个人不能写信的理由:“不是无才思,绕清江,买
不得天样纸。”而现在,天空的蓝笺已平铺在我头上,我却又苦
于没有云样的笔。其实即使有笔如云,也不过随写随抹,何尝尽
责描绘造物之奇。至于和风动草,大概本来也想低吟几句云的作
品。只是云彩总爱反复地更改着,叫风声无从传布。如果有人学
会云的速记,把天上的文章流传几篇到人间,又该多么好呢。
正在痴想之间,发现不但云朵的形状变幻着,连它的颜色也
奇异地转换了。半天朱霞,粲然如焚,映着草地也有三分红意
了。不仔细分辨,就像莽原尽处烧着一片野火似的。牧羊的孩子
不知何时已把他的羊聚拢了。村里炊烟袅升,他也就隐向一片暮
霭中去了。
我站起身来,摸摸石头还有一些余温,而空气中却沁进几分
凉意了。有一群孩子走过,每人抱着一怀枯枝干草。忽然见到我
就都停下来,互相低语着。
“她真有点奇怪,不是吗?”
“我们这里从来没有人来远足的。”
“我知道,”有一个较老成的孩子说,“他们有的人喜欢到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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